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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长治:司马迁与时代精神
发布时间:2023-10-07 22:55

我们经常听到人们谈论“唐诗、金文、华文”的伟大时代。这意味着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独特的、杰出的艺术。如果说艺术活动是人类精神活动的顶峰,那么这三种艺术也可以说是各个时代的精髓。这每一个本质中,都有一个伟大的人物被集中体现。这是杜甫、王羲之、司马迁!

我们当然可以从各个方面来看待司马迁,但即使只从文章上看,他也已经是不朽的了!试想,中国诗人(广义的诗人,也是真正意义上的诗人)中,谁能像司马迁那样拥有广博的学识、深邃的视野、丰富的阅历、磅礴的气魄?不知谁有司马迁那样的同情心,却又具有如此有力的讽刺,用压抑的情感洪流,用最史诗的文笔,唱出抒情诗的旋律? ?中国文学史上,再无第二人!

司马迁让中国散文永垂不朽!司马迁遗憾没有史诗的中国古代文坛,依然辉煌,值得骄傲!司马迁使他作品中的人类活动始终鲜活,使他作品中的人类情感,特别是孤独和不公正,始终鲜活。司马迁让可以与亚历山大相媲美的汉武帝显得平凡而荒凉。没有光了!

这样一位伟大的诗人(真的,我们只能称司马迁为诗人,而且是抒情诗人!) 首先让我们想起的是他的伟大时代。

我们说司马迁的时代伟大,是说他的时代新鲜、富强!奇花异草的种子固然重要,但栽培的土壤也很重要!产生或培育司马迁的土壤毕竟不普通。

司马迁在这个时代的意义

在这各种气氛、各种食材、各种色彩、各种音符中,出现了司马迁。

一般来说,发源于长期统治的中心地区的文化,多为古典文化;源自本地或外国的文化是浪漫的。齐、楚地方文化产生于周,短暂检验于秦,完成于汉。齐人的风流倜傥,楚人的多愁善感,都聚集在司马迁身上。周鲁风格的古典文化追求“喜而不淫,悲而不悲”。在司马迁的手里,他被弄得有喜有悲!因此,在他的书中,我们可以听到人心最真实的声音。传统的《诗经》“思无邪”的教义已经不复存在。这是《楚辞》的宣言:“礼赞道教,讲救自己!” “表达你的愤怒,表达你的情绪!”司马迁之是第二个屈原!

无论是老子、黄老、齐、楚,他们的哲学基础都是自然主义。这一点也成为司马迁思想的核心。自然主义和浪漫主义精神是这个时代精神生活的核心。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司马迁的性格,只有一个形容:“自然浪漫”!到了东汉,自然主义色彩得以保留,但浪漫主义精神的火焰却熄灭了,所以当时出现的人物只有班固、桓谭、王充。这种浪漫文化的复活是后来的魏晋时期。但其力度和独创性却远远不如司马迁!司马迁和屈原一样,可以反对孔子(尽管他还在追求孔子)!

汉武帝在很多方面似乎都是司马迁的敌人,是司马迁所鄙视和狡猾玩弄的人。但另一方面,他们却有很多相似之处,而且太相似了!汉武帝征服天下的野心,在司马迁的学术研究中得到了体现。 “天人之关系”、“古今之变”、“一族之言”,这也是一种包容一切、征服一切的力量。武帝是亚历山大,司马迁是亚里士多德。这正是时代精神的体现。汉武帝渴求人才,赏识人才,司马迁就将其用在文字上。汉武帝有时幼稚、可笑、天真、不切实际、好奇、贪玩、爱幻想。司马迁也以同样的内心生活来组织他的书。汉武帝的性格相当复杂,司马迁内心的宝藏也无穷无尽!

驰骋、奔腾、英雄主义、追求无限、忧郁、深情,这是那个时代的共同情感,而作为它的焦点,又留下了另一个永恒的记录,那就是司马迁的作品!

《史记》是中国史诗

人们常说中国没有史诗。这似乎是中国文学史上的一大遗憾。不过,我想这一巨大的遗憾已经被一个人弥补了,那就是两千多年前的司马迁。

是的,他所说的金身①[金身]就是指官员的服饰,这里是官员的代词。老师没说的东西都被选了,但在《五帝本纪》里,终于记录了上古传说(比如黄帝、尧、舜的故事),在《封禅书》里,也或多或少记录了上古神话。绘制,也就是说,在其他文献中也保留了很大一部分春秋战国秦汉时期的传说。他是保存古代史诗资料的人。

诚然,从形式上看,他没有采用荷马叙事诗,但从精神上看,他实际上发挥了史诗文学艺术的精髓。就他的创作本身而言也是如此。

试想,史诗文学艺术的本质首先是整体性,这意味着它有一种包罗万象的欲望。在我们看来,司马迁的《史记》已经完成了。他写的社会是整个社会,他写的人生是整个人生,他写的世界是世界的每一个角落。

史诗文学艺术本质的第二点是客观性。这意味着在史诗中,作者必须处于次要的、隐藏的位置。在描写任何人物时,无论邪恶还是善良,无论发生什么事件,无论紧张还是激动,作者总是显得冷酷而平静。在这一点上,司马迁也做到了。他可以写典型的反派赵高,也可以写善良的信陵少爷;他可以写楚汉之战,也可以写魏齐与武安的世仇;他可以写许多方士的奥秘和诡计,也可以写关父让他喝酒咒骂的事。他可以写坚忍残暴的伍子胥,也可以写儒雅儒雅的孔子。他能写将军、政客、文人、官僚、民间……这些人物有的为他所憎恶,有的也为他所钦佩,但他在写作时同样一丝不苟。他只知道自己应该忠于自己的艺术。在某些场景中,读者可能无法承受恐怖或悲伤,但他必须冷静地写下这个故事。他非常巧妙地将他的主观意见与客观描述分开。对于前者,他已经尽力标注出来,写在这篇文章里,放在赞文或序言里。

史诗文学艺术本质的第三点是发展,是一个人物性格的发展或者一个事件的逐渐形成。他又这么做了。他写了李斯如何一步步陷入困境,如何与赵高合作争官,最后又如何被赵高出卖。这是性格发展的最好例子。他写到魏齐与吴安之渐结怨恨,管夫之渐酗酒骂人。这是事态发展的最好例证。他擅长写事物的复杂因素以及这些复杂因素如何产生结果。

最后不得不说,史诗文学艺术的本质就在于它的可塑性。这正是司马迁所擅长的。他天生需要把握事物的细节。当诸侯衰落时,他的意思是让他们可以骑牛车;当诸侯衰落时,他的意思是让他们可以骑牛车;国家繁荣时,他的意思是仓库里的米已经腐烂,穿钱的绳子已经断了。当他写女性时,他就是女性,李寄、郑秀纯粹是女性的声音;写英雄,他就是英雄,项羽就是典型的青年男子。他写的冯唐绝对是一个老人;他笔下的公孙弘,绝对是一位精于官场的官僚。他笔下的李广必定是一个失败悲剧的人物;他笔下的周勃一定是一个粗鲁勇敢的人。

同样难得的是,他写出他的史诗,并不是因为他细心、细致,而是因为他善于营造一种情绪、一种氛围。他还写过有关战场的文章。韩信的战斗靠的是军事知识,项羽的战斗靠的是才华,魏将、霍去病、匈奴的战斗靠的是运气。司马迁能够为这三个不同的战场写出不同的气氛。他还写了关于挫折的文章。他写道,项羽之所以败,是因为太强大,他会崩溃;他写道,李广的失败是一个人无法发挥自己的才能的沮丧;他写道,水心岭的失败对于一个没有受过挫折的人来说是不可抗拒的打击。然而,屈原的失败却显得充满悲痛;孔子的失败似乎一直是坚定的。这些浓淡不同的色调,都与司马迁所营造的意境有关。

文学家所营造的意境源于他对文字的驾驭能力,不禁让人想起司马迁对词汇的冷静运用和选词造句的创作勇气。

就抒情而言,司马迁可能是最主观的诗人,但就造型艺术而言,司马迁却能够尽可能地保持对艺术的忠诚,所以中国才有了无与伦比的史诗里程碑——《史记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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