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班地铁
 
白白

  堕落天使A 喜欢地铁站冷酷的布局。那些精致而滑的地板。沉默的自动扶梯。明亮和清
洁的广告牌。通常会有纯净的颜色,配合轮廓分明的脸。

   A 是有着寂寞想法的孩子。常常仰起头,看地铁站的天花板。然后问自己,上面是不是
一些危险的座落。比如常熟路站。会不会有华亭路汹涌的人潮跌倒而下。满目创痍。又比如
在过江的时候,突然沦陷。水声和窒息的感觉交替没顶。生命瞬间塌方。
然后A 一个人偷偷地笑。为了这些残酷但是有趣的想法。

  拥有想法是平静和甜美的。

  堕落天使B 常常这样形容A.B 和A 是三个月的恋人。他们在香港名店街认识。约会的地
方从来见不到阳光。徐汇地铁商城。季风书园。华盛街。暗无天日的花朵慢慢盛开。可是也
许见了阳光,立即崩溃。

   B 喜欢这样华丽得幽静的爱情。静默却纯粹。尝试过坐了长长的地铁,两个人去看花博
会。可是在世纪公园的地铁口,发觉多到畸形的人群。终于兴味索然。只是躲在站台拐角的
空旷长廊,偷偷地抽烟。没有人可以打扰他们。

  没有任何人。A 轻轻地微笑。面容象憔悴的昙花。开放的时候见不到太阳,因而有脆弱
的美感。这里手机的信号为零。只有陌生的灯光和神态。地下穿行的快感,涌出原始的情趣。
所以,地下的爱情,也许非常接近本质。出于鲜明的本能。如此而已。

  相爱得干脆并且洁白。

   常常会两个人互相依偎,沉沦在下午八点的衡山路。几乎没有其他人。他们侧过头向上
看,知道上面有全上海最快乐和混乱的人群。每个人都有迷离的神情,不能自拔。是沙漠边
的水仙CDEFG ,都非常虚弱。
A 和B 目光散漫。看来往地铁里黄色明亮的脸。B ,让我们死亡。越来越多的二氧化碳
沉降下来,会让我们缺氧。这样的死亡是有美感的。尸体会带着酒醉的笑容。可能在做一个
爱情的梦。尾声有关天堂。

  A,地铁让你残忍。充满了幻想和罪恶感。Babe。我爱你。

  B 的微笑有着外延的张扬。地铁站又刮起例行的大风。风从多远吹来,被吹到的人就会
被隔开多远的距离。
   沙漠就是海角天涯。所以那里永远维持百年孤寂。

  A ,我们上车。

  那是末班的地铁。开往莘庄的方向。会是那一站,象极了赤名莉香和永尾完治分手的车
站。在地面之上。旷荡的空气冷冷地流动。车外灯火蒙蒙。锦江乐园是繁华之后的废墟。

  B ,我们分手。

  堕落天使也许从来不问理由。可能在地面上,天使的翅膀立即消融。爱情不再纯粹。从
此不再回头。

  人山人海。转眼成空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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